亲历北京70万人大检测,给100位新发地商户打电话,我们命运与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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到了晚上,接到来自北京市防控指挥部的电话,讲的内容差不多。电话后,收到了一条来自朝阳区新冠肺炎防控领导小组办公室的短信:经过全市大数据分析,您可能在5月30日(

到了晚上,接到来自北京市防控指挥部的电话,讲的内容差不多。电话后,收到了1条来自朝阳区新冠肺炎防控领导小组办公室的短信:经过全市大数据分析,您可能在5月30日(含)以后去过新发地批发市场附近。短信要求即刻停止外出,并填写行动轨迹信息,并且接下来要等待街道工作人员的消息,去做核酸

2019年12月的武汉、2020年6月的北京……我们永久没法预知病毒会在什么时候、何地降临到何人的身上,某种意义上,那些感染者是在代表未感染者承受无妄之灾。面对病毒,我们命运与共。

亲历北京70万人大检测,给100位新发地商户打电话,我们命运与共△采样的进程不到2分钟。本文照片均为吴靖拍摄。

“摘下口罩,张嘴,别动”,身穿防护服、头戴防护面罩的医护人员,把1根白色长管伸进了我的咽喉,上下左右来回了56下,然后取出、迅速塞进另外一个人手中的取样管,接着示意我戴上口罩、离开,全程不到2分钟。

昨天(6月17日)晚上9点左右,我在朝阳计划艺术区完成了核酸检测的采样。据北京市政府通报,6月13日至16日,北京已完成35.6万人的核酸检测,6月17日又将完成对大数据筛查的35.5万涉疫市场相干人员的检测工作。而我,就是这70多万人中的1员。

之所以要检测,是由于头几天去了新发地。6月13日下午,我第1次来到新发地,这里已被封闭。我拨通1位货车司机的电话,当天清晨,她刚从烟台送货过来,亲历了市场被封闭的进程,并在核酸检测以后去了酒店隔离。

6月15日和16日两天,我和同事又拨打了100多位新发地商户的电话。他们有的没有接听,有的说1句“我正在地坛医院呢”就挂断了电话,也有的愿意多聊聊,1位商户说:“我身旁大概有20个朋友确诊了”。

16日晚上,北京将应急响应级别从3级调至2级,而我,接到了要求核酸检测的电话,接下去有可能还要接受隔离。曾的聆听者,开始和这些商户们有了相近的命运。

如果放在更大的范畴来看,我们永久没法预知病毒会在什么时候、何地降临到何人的身上,2019年12月的武汉、2020年6月的北京……某种意义上,那些感染者是在代表未感染者承受无妄之灾。面对病毒,我们命运与共。

亲历北京70万人大检测,给100位新发地商户打电话,我们命运与共△在排队等待做核酸检测时,有人担心病毒传播,套上了脚套。

只要重新发地附近经过

都会被大数据抓取到

6月16日,北京应急响应级别上调的发布会召开之前几个小时里,我先是接到街道的电话,“您去过新发地吗?”

我很疑惑,我既没有在新发地有消费记录,也没有进去过,怎样摸排到的呢?对方倒是很有耐心,“只要重新发地附近经过,在那里停留、打电话或开个软件,您都会被大数据抓取到,记录下来”。

“您有个心理准备,出门做好防护,可能要居家隔离14天。”他接着说。

到了晚上,又接到来自北京市防控指挥部的电话,讲的内容差不多。电话后,收到了1条来自朝阳区新冠肺炎防控领导小组办公室的短信:经过全市大数据分析,您可能在5月30日(含)以后去过新发地批发市场附近。短信要求即刻停止外出,并填写行动轨迹信息,并且接下来要等待街道工作人员的消息,去做核酸。

亲历北京70万人大检测,给100位新发地商户打电话,我们命运与共

6月17日,我再次接到街道电话,第3次核实完行动轨迹后说:晚上6:40在附近集合,坐大巴车去集中检测。

到了晚上,由于大巴堵车,集合时间推延了1个小时。和我1起去做核酸的,还有7个人,加上1个街道工作人员,间隔着坐在大巴上。闲谈中得知,我们这几个人的共同点是,都没进过新发地,但都在5月30往后的这段时间途经新发地或在附近停留过。

比如,有位中年男子周末开车带小孩去北京野生动物园,途经附近高速。另外一位年轻男子回想了半天,大约是去大兴区开车经过了那附近。

谁来决定哪些人要做核酸检测呢?我向街道工作人员抛去了疑问,他回答:市防控指挥部直接给的名单。

没过20分钟,我们到了核酸检测的集中点,我1看招牌,不是朝阳计划艺术区吗?这简直就是昨日重现!

亲历北京70万人大检测,给100位新发地商户打电话,我们命运与共△2020年6月17日晚,坐在核酸检测点现场休息的工作人员和市民。

4月14日,我从武汉回北京那会儿,正逢北京严格检查武汉入京者,我刚到北京南站,就被专车接到这里进行核酸检测,人流涌动,回想起当时,现在产生在眼前的1切:穿着防护服走动的工作人员,套上脚套、疯狂喷洒酒精的民众,有些恍忽。

我们每一个人都要出示北京健康宝,以后收到1个检测单号,手机1扫,是1家检测公司的公众号,录入信息后,听说1天左右就能够在上面查询到检测结果。

8:40左右,我们到了计划馆大厅。里面摆着几张分开的桌子,两个工作人员为1组,给我们轮番检测。我走过去,看见凳子上、周围的地上、工作人员的手套上都湿了,原来每个人进来前,他们都要对周围所有区域都喷洒1次酒精,减少可能产生的环境污染。我刚坐下,其中1个人敏捷地拆开袋子,取出1个白色长管给我做了采样。

回大巴的路上,另外一个检测完的人和我闲谈,讲起他的1个朋友,在新发地市场的停车场停了20分钟车,就被社区告知要在家隔离14天,还被贴了封条,等隔离完再带去做核酸检测。讲完以后他问我,“你说,这大数据是否是很迷?”

回到车上,我问街道工作人员,检测下来如果是阴性了,还要隔离吗?他没有明确回答,说:等结果出来吧。

亲历北京70万人大检测,给100位新发地商户打电话,我们命运与共△2020年6月17日晚上9点,1群人正在排队等着做核酸检测。

我们拨打了100多位商户的电话

6月13日下午,我第1次来到新发地市场附近,这里已封闭。接着又去了11千米外的京深海鲜市场,新发地市场的3文鱼,大多是从这里进货。各家商户正在忙不迭将自家打包好的海鲜向外搬运,30摄氏度的炎炎烈日下,大颗大颗的汗珠从他们身上落下,他们要在夜里12点前把市场里的存货都运出去,发往全国各地,几近没有任什么时候间彼此闲谈。

市场大门口1旁的荫凉树下,有34个中年男子站在那儿,盯着这些在搬运海鲜的人看。他们是京深海鲜市场的商户,其中有1位做了78年,主要售卖淡水鱼。6月12日他接到市场部通知,6月14日要封闭市场,当晚便联系之前的1些客户,以比本钱价高1点点的价格将所有存货兜售出去,第2天1个上午的时间,存货都被运走了。下午便在市场门口待着,想看看其他商户的进展。疫情东山再起,旁边的3文鱼商户遭到极大影响,他担心自己的生意也会遭到牵连,乃至出现了转行的冲动,但还没下定决心。

亲历北京70万人大检测,给100位新发地商户打电话,我们命运与共△2020年6月13日,已被封闭的北京新发地农产品市场。

1位货车司机讲述了新发地被封当晚的亲历。6月13日清晨00:40,她从烟台刚刚送货到新发地水果市场,“外面1点消息都没有”,但进了大门后,发现有警车,她开着货车顺利进入,见到雇主后,00:50开始卸货,1共只有15吨樱桃,速度很快,40分钟就卸完了。但当她准备离开时,新发地已被封闭了。

当晚,很多和她1样的货车司机滞留在新发地水果市场的空地上,她在车上睡了几个小时,清晨4点,被叫起来去做核酸。她估算了1下,现场大约有1万多人,几百辆公交车1辆接着1辆,将他们载往不远处的另外一片空地上,每辆车50人左右。检测后,她被迅速带到了12千米外的酒店,开始隔离。

6月15日和16日,我和同事又1起拨打了100多位新发地商户的电话。

第1通电话,是1位卖鱼的商户,电话那头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,“我正在地坛医院呢”。他是1位确诊者,和其他患者1起正在地坛医院进行医治。祝贺他们早日康复。

尔后再打,有的没接,有的只讲几句话,有1位说:“我现在很不舒服,困在酒店隔离,心情很不好,不想说话”。

不过,也有两位愿意分享他们因疫情而改变的生活。

亲历北京70万人大检测,给100位新发地商户打电话,我们命运与共

“我身旁有大概20个左右朋友确诊

全是我们老乡”

1位郑先生(化名),是冷冻区的商户。他说:

我现在自己状态很好,身体没有症状,主要是经济上的影响比较大,但也没办法。

我是14号做的核酸检测,上门进行采样,(6月15日晚上)结果还没出来,抗体检测还没做,应当要等核酸检测结果出来以后做,估计后续还得测几次。

我身旁有大概20个左右朋友确诊,全是我们老乡,都是雄安新区的。在北京市场这边做冷冻食品和水产品生意的,雄安新区来的能占到50%左右。

病源主要产生在海鲜区,不单是3文鱼,就是海鲜区。具体这个病毒是怎样来的,我也说不好。

确诊的朋友基本上都是轻型,要不就是无症状。

11号封闭的大厅,里面的人员基本上都集中到了酒店隔离。像我们这样后来封闭的大厅,大多是居家隔离,市场封闭以后,同步把新发地市场周边的11个小区都封闭了。

目前我隔离在家,是吃家里储备的口粮,暂时还够。如果不够了,市场有统1的安排,他们会派人来配送,送水、送菜。遭到疫情影响,菜品不会像之前那末多元化,只是有几个大单品,能保证基本的生活需求。

市场内的蔬菜、冷冻产品、水产品、肉类全部封存了,要从外地直接调新的蔬菜和肉类等进来。

关于隔离多久,现在还没有说法,我估计最少得等疫情稳定住,所有阳性患者全都安置好,还得居家隔离14⑵1天,这是我个人的想法。

亲历北京70万人大检测,给100位新发地商户打电话,我们命运与共△2020年6月17日,临时用于核酸检测的朝阳计划艺术馆馆内,工作人员正在采样。

提早交的摊位费,会打水漂吗?

1对老夫妇,在市场里卖白条鸡。老先生说:

我和老伴两个人正在酒店隔离。我们是卖白条鸡的,就是杀完拔了毛清算好内脏的鸡,摊位在牛羊肉水产综合大楼。

我们夫妻俩住1个房间,已检测了,结果没事儿,这两天还抽了血做检测。目前住酒店还没说费用怎样算,暂时住宿、吃饭、检测都没有自己花钱。

我们通常清晨两点上班,开始备货,(11号)那天清晨市场突然开始加强警戒,但1开始我们没受影响,继续准备开早市。1般来讲,6点以后,全部市场就开始热烈了。但那天到了6点半、7点,市场通知全部大厅需要封闭,不准出,也不准进,所有商户就在自己的摊位上等着。

我们是个小摊位,就我和老伴两个人打理,每天的进货量大约1千斤,不像那些生意做得大的,有饭店、超市之类大客户,每天最少几千斤进货量。我们只是做零售生意,来买鸡的大多是市民个人,有的都是老客户了,1次来买34只、56只鸡。那天早上有老客户已到了市场门外,给我打电话,但他们进不来,我的货也送不出去。后来,大家都知道市场封闭了,也就到其他市场采购了。

当时我们不知道市场有人确诊了,猜不到究竟产生了甚么,但都知道这事儿跟新冠疫情有关系,所以也都比较配合,没有人吵闹,大楼内部其实可以自由走动,但大家都在自己的摊位上呆着。

上午10点多、11点左右,我们集中排队进行核酸检测,大概有10多个穿着防护服、背后写着名字的医务人员来给我们取样,取完样本以后,大家回到各自的摊位上继续等着。

当天晚上市场给我们安排了晚餐,然后到了附近的酒店隔离。

我们是河北保定易县人,在北京好几10年了,1直在新发地设摊。市场里易县老乡很多,牛羊肉片区占了1半以上。

之前在疫情期间,新发地都没有封闭过。武汉这么严重,我们新发地这边1例都没有,这里是北京的菜篮子工程,年初7就恢复营业了。

但这次可能够戗,大家可能都不敢去了。

我担心结束隔离以后,我们怎样办?家里孩子可能也不敢让我们回家。本来住在新发地市场边上的小区,我们出去以后,小区能不能让进去?可能会有家不能回了。

我们老俩口的收入主要就是靠这个摊位,损失太大了。摊位费是按季度缴的,7月1日应当缴第3季度的,我们提早20天缴了,摊位费是每个月每平方米7元,我们的摊位算是小的,每个月3000多元,1季度1下子缴了9000多元。市场现在也还没跟我们说会如何处理。

等恢复以后,生意肯定还得做,由于我们跟市场签了摊位租赁合同,合同还没到期,单方面背约,就亏了。

今年生意不好做,市场竞争太剧烈了,1斤鸡本来也就挣几毛钱,疫情以后,挣得更少了,其他商户也1样。每月除摊位费、租房、吃饭,也就挣几千块钱。特别是今年疫情以后,跟往年相比,交易少了1半还多。我们做生意,还没有打工挣很多呢,本大利小。现在这还没抬头呢,又碰上了这事儿。

吴靖吴晔婷|撰稿

王吉陆|责编

实习生陈初懿对本文亦有贡献